用静止的影像,讲述一个开放式的故事

 

这个名为“故事”的系列作品,取材于记录中、或印象中的历史事件或人物。主角位于前景,背景交代出年代、地域以及事件的线索,引导人去猜测主角的身份与故事。照片看来就像是电影中的一个场景,而把广阔的阐释空间留给了观众。

一个怀旧的调查型摄影师

布莱斯•阿诺德(Blaise Arnold)是一位充满怀旧情怀的天才摄影师、画家和艺术家,他1965年出生于巴黎。Arnold在法国顶级设计学院艾斯田学院(L’Ecole Estienne)接受了高等教育,毕业后做过五年的助理摄影师。他自1991年以来一直从事广告摄影,同时也开始了个人的摄影项目创作。目前,Arnold还是巴黎肯第高等艺术学院(Ecolede Condé)的教授。

Gabriel Boyer,20世纪30年代初,法国的农民,牵着小牛正要去市场卖。

Arnold一直遵循自己的方式在不同的道路中追求着艺术,他将自己感兴趣的摄影、视觉设计、复古文化以及装置艺术综合起来,在照片中创造出充满悬念的戏剧故事。

谈及“Stories”系列的创作,Arnold说道:“本身我很喜欢复古美学。我向认识的人去了解那段历史的故事,包括我的曾祖母。她出生于1892年,在我35岁时去世。她跟我讲了很多,让我产生了创作灵感。这些图像是世代之间口述历史的结果,是一种对过去时代以及社会状况的艺术化展现。时间被凝固,故事却没有消失。”

Henri Trémeau,1917年,一名法国飞行员准备对德国飞机进行偷袭。

Blaise Arnold就是我们所说的那类调查型摄影师,他本身还是一个收藏家。他的每张照片都经过了数月甚至数年的搜集资料、研究调整,这种完美主义可以从画面中感觉到:建筑、街道、人物、服饰、光线、老爷车、复古品牌和装饰物,甚至是画面中主人公的日记,当天的报纸,服装的纽扣,以及背景中汽车的车牌,一切细节都做到还原真实。”

一个角色 一个时刻 一种环境 一些线索

Arnold在“Stories”系列里提供了一种复古的环境、一个角色,以及一个正在进行中的开放式的故事。正像他所说,“摄影是一种自由的媒介,有着迷人的无法预料性。”

François Lambert,1965年,游乐场的工作人员,他喜欢摇滚乐,玩滑板,还经常打架,吃着用报纸卷着的炸薯条。

“是的,每幅画面、每个角色都有一个故事,我还在图片中隐藏了一些线索,提供给读者寻找,有点像在看侦探小说。就是这样,我给了一个角色、一个时刻、一种环境和一些证据。观众必须从这些元素开始,去了解主人公的故事,同时引发好奇:这些人们正在做什么、为什么,以及他们背后的‘荒蛮故事’。这是一个非常棒的视觉游戏。”

Marcel Lurat,20世纪60年代中期,巴黎郊区,两个黑帮间的一场争夺即将开始。

整组作品的构图几乎是相同的,天空也总是灰蒙蒙的,主角被放置在图片的前景,背景通过建筑、道路、车辆或城市景象,提供给阅读者以大体的时代和地域特征,当然画面中还有大量的细节或者其他人物。

在Arnold看来:“首先,我希望图像能够快速可读,让人第一时间进入故事;然后我将许多小元素作为线索放置在画面里,以便观众可以深入阅读,获得更多关于角色的信息。当然,人物要符合时代以及故事的限定。”

Dorothy G Smith,20世纪50年代中期,洛杉矶郊区的女服务员。其实,Dorothy在年轻时曾试图在好莱坞工作,但是她没有成功。

关于演员,Arnold会从身边的家人、朋友中选择。“有时我也会问街上的人是否有兴趣,碰到好模特的几率并不高,所以有些照片几年来还一直处于‘待命状态’,因为我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。”

在创作中,Arnold就像一个导演,精确地引导模特的动作和姿态,特别是需要传达和展现的感觉。“在人像照片中,情感和情绪永远是第一位的,它必须要能在读者和拍摄者之间建立起联系。我会挑一些能与角色产生相互作用的道具和服装,这很有帮助。然后我会给‘角色’来讲故事,解释想要表现的状况和人物应该有的状态。”

Tony Gambino,1959年,美国俄克拉荷马州,警察正在搜查黑手党逃犯。

在记忆与现实的边缘想象

Arnold邀请我们去想象他重建的历史时期中人物的生活,是什么导致这个人在这个地方,正在以及将会发生什么故事,摄影师喜欢激起观众头脑中的好奇心。

Yvette Duvivier,20世纪60年代早期,巴黎街角的妇人。

画面中的一切元素都是象征性的,试图通过唤起人们对过去某个时代的回忆,并引发一种情感。

Arnold创建了一个戏剧化的场景与开放式的故事,关于故事的最终解释权是留给观众的。人物的外在特征植根于过去某个特殊的年代,这些都将增加画面的梦幻感,也加剧了场景的舞台戏剧效果。

Arnold比任何人都更喜欢拍摄街道、小混混和小酒馆。工厂的烟囱,废弃的建筑物,铁道旁,老爷车……灰色的城市是他作品中不断重复的元素,带给人一种非常极端的氛围。

Raymond Dalband,1938年,一名出租车司机在巴黎圣布莱斯街道旁。

Arnold解释道:“我在巴黎第14区长大,离旺维斯跳蚤不远,那里带给了我深刻的视觉记忆,人、商铺、电视、荒地上放鞭炮的气味,长着翅膀的大鹅……我现在还在听14岁听的音乐,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越来越大,所以会觉得新歌不如以前的好。你可以在我的照片感受到一种反现代的感觉,有时看起来像是老电影,有时像是画报,有时只是一幅肖像,在现实的边缘,不要确切知道你看到的是什么,这更有趣。”

情感故事、视觉美学与趣味性

谈及创作的流程,Arnold说:“想到一个故事后,我会先定义时期、设计角色,然后开始寻找合适的地点,并在其中增加很多道具和细节,特别重要的是汽车,一切妥当后我会拍摄场景照。前景的人物我是在工作室拍摄完成的,这让我有时间获得良好的人物情绪,同时还避免了天气问题。在Photoshop中,我将角色与布景结合在一起,处理图像中所有不合时宜的元素,例如屋顶的广告牌或电视天线,最后统一颜色和对比度。”

Mme Loewe,巴黎的Père-Lachaise公墓,Loewe夫人在参加她丈夫的葬礼。

Arnold最快的图像制作过程也需要3个月,最长可能需要3到4年。“因为我几乎总是一个人工作,化妆和发型除外。在一张照片中,你必须能够唤起人们的好奇心,但依然保持画面美观,这是一个挑战。”

Edouard Chautemps,1929年,股市崩盘,股东破产。

大多数情况下,我使用哈苏中画幅相机H3D或尼康D800拍摄,现在使用D850,中画幅相机拍摄时我多使用50mm的镜头,相当于35mm相机使用焦距24mm的镜头,我还会使用Profoto的闪光灯。

提及欣赏的摄影师,Arnold说:“有很多!薇薇安·迈尔(VivianMaier),欧文·佩恩(IrvingPenn),罗伯特·杜瓦诺(RobertDoisneau),维利·罗尼(WillyRonis),理查德·埃韦顿(RichardAvedon),斯坦利·库布里克(StanleyKubrick),大卫·林奇(DavidLynch)等。薇薇安·迈尔的照片没有一丝一毫矫揉造作的修饰,她只为自己拍照,也不期待任何的认可,所以她的创作是最自由的。我喜欢欧文·佩恩作品中形象的严谨、准确。”除了这些艺术家之外,电影也对他的创作产生了很大的影响。“其中有法国电影,当然还有美国电影,此外我还痴迷于王家卫的爱情电影,它的美学处理和情感表达都棒极了。我非常喜欢《花样年华》,音乐、画面、表演、节奏,一切都缓慢而优雅,这是我见过最美丽的电影之一。”

Victor Castelli & Rose Husson,20世纪50年代末的巴黎,已婚人士的偷情行为十分普遍。